【纯剧情】加州1

    飞到加州没多久，美国就禁止了对申根国旅游者的接纳。我觉得自己有点太幸运，这一切太巧了。

    然而更巧的，是有一天晚上我跟齐昊去试了一家评价不错的日料，在店里碰到了莫莉和她的未婚夫。

    “好巧啊。”我们互相对对方说。

    四个人凑了一桌吃饭，聊时事政治，经济局势，在这边的产业怎么安置，就是不聊旧事。

    直到饭后，齐昊邀请他们回家，两个男人一起喝酒。莫莉把我拉到了一边，开了露台的门去吹加州三月的凉风。

    她问我：“怎么还是他？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我笑了笑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很是惨淡：“韦仑没了，你觉得我该跟谁在一起？”

    莫莉没说话，不知道是不是在无语我怪她；或者其实她也是愧疚的，毕竟韦仑跳海的那趟旅行，除了干爹韦远，她也有一起。

    莫莉满背的纹身，一张狐狸精一样的脸，气势是我没见过的大，大到甚至会让我害怕。可她不抽烟不酗酒，一整个颠覆了我对这个外表标签的认知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楠楠，我其实挺羡慕你的。”她端着一杯子牛奶，抿了一口，杯子离开唇边的时候，却没留下任何痕迹，像她插手过的韦仑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但我并不想成为你。”她又继续。

    我不解，问她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莫：“如果我是你，我现在肯定慌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我笑了笑，似乎一点也不想解释韦仑的事情。

    莫：“你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爱包裹着长大的，虽然家教是不要轻易相信别人，但只要过了你自己的那道心理防线，你还是会信。我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她又喝了一口奶：“我这一路长大，经历的就几乎只有背叛。所以我不敢信任何人，我只信我自己。哪怕是方文杰，我也不信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眼身后客厅里两个侃侃而谈的男人，扶着露台上原木色的栏杆，朝楼下望了望。

    莫：“我这辈子是没办法靠男人的，靠男人不踏实，我得靠我自己。累是真累，但说到底，还是这样心里踏实。”

    末了，她又将目光看向我，一副“你听不明白吗？傻瓜！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和莫莉的交流很短暂，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味道。谁也不想再继续。

    只是她和方文杰走了以后，我陷入了很多天的沉默。

    我联系了爸爸，问能不能在美国见一面。他说可以，他这几天在佛州，让我直接飞去迈阿密。

    告别齐昊的时候，我有想过要不要就此跟他断干净，再也不回他身边。

    可隐隐的，莫莉的话还是影响了我，我怕爸爸那里不是我的退路，我怕我还需要他。

    没了我引以为傲的学业，没了已经没有了很久的韦仑，如果再没有会让我不管有多幸运，都会被身边人说“你值得”的荣威千金的光环，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，我还能靠谁，最后又会走到哪里。

    我以为我一直在努力靠自己。可似乎自从我踏上了韦仑那条即将沉没的快艇的那刻，我就一头栽进了靠男人的阴沟里。

    和爸爸见面的时候，我是没想过干爹和干妈也会在的。干妈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，干爹却rou眼可见的消瘦不少。

    我想起最后一次在安如见到韦仑的场景。在他和干爹为我准备的，校门口的公寓里，高天骐陪着我，一起听到了韦仑和什么不知名佛州小男友的通话。

    心里难受的要命，可脸上还是要笑，不敢在干妈面前，为了韦仑的事情哭。

    一顿家宴吃的味同嚼蜡，一样的谁也不提旧事，只谈时事政治，经济局势。

    当晚快午夜的时候，我才终于有了短暂的时间和爸爸独处。

    我问爸爸：“爸爸和齐昊那边是有什么协议吗？”

    爸爸不答反问：“你们俩最近相处的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他带着笑意，似乎是对我和齐昊在一起这件事，异常满意。

    我：“他问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。原话是，‘咱俩一起过吧’。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，也不知道爸爸这边是怎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我看向他，看不出他的情绪。

    我：“所以爸爸希望我做什么样的决定呢？”

    爸爸还是笑，没说行，也没说不行，他朝我点点头，说：“我的楠楠长大了啊，你自己看着办就行。”

    在佛州又跟爸爸呆了一个星期的时间，然后飞回了加州，又住进了齐昊家里。

    某天晚上齐昊要我陪他去参加一个晚宴，我翻出了他给的那套八位数的钻石，对着镜子弄了半天才戴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我的化妆镜，一个劲儿的笑，问说：“你这是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我说：“你这玩意儿放那儿也是闲着，在盒子里贬值，不如我给你带出去，还能给你长长面子。”

    他无语翻了个贼长的白眼，说：“向楠你要死吗？这玩意儿他妈是钻石的，链子也是纯金的。贬你妹的值！”

    我：“这种私人订制，也就是我看上了，它值这么多钱，我要是看不上，这玩意儿不还得被晾在那里当摆设，说不定到头来还是被拆开了单卖的命。”

    齐昊突然泻了火，语气软下来，当然也可能他是真没招了。

    齐：“你以后出门可千万别跟人聊珠宝，免得给我丢人。”

    我没理他，他自己又咕哝哝了一串人名，说：“他做的东西就没有卖不出去的，你个大傻子。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他对我或者对韦仑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，如果足够的深，那他也会和我一样，在此刻想到韦仑。

    我的一切都是韦仑打点的，衣服包包鞋子，以及少量的首饰。他知道我不喜欢逛街，也知道我不怎么喜欢戴首饰，所以东西都是他替我置办的，首饰也是。

    我早就习惯了不需要了解任何东西，就可以光鲜亮丽的生活，省出的生命里一半时光，现在却似乎要开始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