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五章:妒意
第一百七十五章:妒意
今天姜余说是饿了,其实也不过是胃口大饭量小,小猫进食般的,一样只吃一点点。 她扑到床上咕蛹那会儿,萧宥临便就着剩下的饭餐随便吃些填饱肚子。 没想让家里人知道突然多出来个人,他怕又生变故,吃完后的碗碟装在托盘里,萧宥临一并拿到门口放着。 轻轻阖上门时,姜余已经窝在那里睡的香甜。 恬静的好像一切都还未曾发生。 床很宽敞,两个枕头一条被子,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这么安稳的睡过,导致环境转换后,她今天对床的占有欲极其强烈。 姜余把自己裹的像个蚕蛹,丝毫不给人掀开被角的机会,头陷入其中一个枕头,脸颊埋了半边,另一个则是被她抱在怀里,将整张大床显得空荡。 褶皱的被单清晰可见,占据了视觉上的大部分面积,女人散开的发丝,几缕贴着脸鼻,他真怕她把自己给憋坏。 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,想要将那几缕作乱的发丝别在她耳后。 热源靠近,她似有所感的翻了个身,小巧白净脸蛋往被子里埋,闷的她脸颊微红,满满的,他看着她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属于他的气息里,心底某处悄然塌陷了一角。 而他动容的神色,却因为被窝边缘忽然探出的一截白皙脚踝,猝不及防地打破。 姜余的脚生得很是秀气,脚趾圆润,微微蜷缩,因为热意而微微泛着粉。 但真正攫住萧宥临全部目光的,是那纤细踝骨之上,套着的一个细细的脚环。 其实他早先抱她时,并不是完全没有瞥见,只是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姜余明显的伤痕与虚弱,这金属脚环便被他焦灼的注意力忽略了过去。 此刻,在暖融灯光下,它才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 萧宥临抱着侥幸的心态察看,可那不是普通的装饰。 他看的很仔细,材质似是某种暗沉的合金,半指宽的细细一环,紧密贴合着她的脚踝,接口处浑然一体,竟看不出明显的开关。 其上镌刻着极其细微繁复的纹路,在光线下流转着一种冷感的光泽,与她肌肤的柔软温热形成鲜明,甚至有些刺目。 它不是装饰,更像某些人打上的一道……无声的烙印。 萧宥临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,方才的柔和荡然无存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温热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了那截脚踝,指尖触碰到金属的冰凉。 他微微用力,想将那脚环看得更仔细些,指腹摩挲过那些陌生的纹路。 “嗯……” 睡梦中的姜余似被这触碰惊扰,不安地动了动,秀气的眉尖蹙起,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嘟囔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厌烦: 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” “烦死了……裴肆……别弄……” 字句含糊,但那抗拒的意味和那个清晰的名字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猝然扎进萧宥临的耳膜。 他的动作猛然僵住,覆在她脚踝上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 裴肆。 又是他。 他到底做了什么,让姜余即使在睡梦中,都残留着对这种触碰的条件反射性的排斥与不耐。 心里上的不悦伴随着翻涌的酸涩,这感觉来得猛烈而陌生,包含着某种种更私密,更晦暗的妒意。 萧宥临缓缓收回了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金属的冷硬触感。 他沉默地立在床边,目光沉沉地锁在那只脚踝上,眸底风云翻涌,晦暗难明。 房间内温暖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,只剩下姜余均匀的呼吸声,和他胸腔内那颗被某种陌生的酸涩与怒意反复炙烤的心脏。 萧宥临没有离开,也没有躺下。 他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,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 答应裴肆的事情,他说到做到,不久后的裴氏集团,股市会上升,进入新一轮的融资却不意味着裴肆能独善其身。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 尽管裴肆有再通天的本事,总有人拿命来跟他拼。 短短两三小时,他忙着线上交接,视线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身影,确认她的呼吸平稳悠长,才会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屏幕。 萧宥临留了心眼,指尖敲击在键盘上,如实的向萧老爷子和自己父亲,称述他的所作所为,告知裴氏股市下跌的背后真相。 这委实不太光彩,但丑话总要有人说在前头。 下午两点左右,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。 “哥!你答应今天下午陪我去听教授的课,你不许赖账!” 屋内半天没有反应。 门外源源不断的传来萧心宜清脆又带着点娇蛮的声音。 “你今天怎么回事,早上起不来就算了,中午也不下楼吃饭,就憋在你那房间里面,怎么今天表哥送的大箱子里有黄金啊?让你这么舍不得出来。” 房间膈应效果还行。 但萧宥临还是被门外聒噪的声音,惊得眉头立刻皱起,迅速合上电脑,起身快步走到门边,将门打开一条缝隙,把萧心宜挡在外面。 “今天不行,我有事。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决。 “有什么事比亲meimei还重要嘛!”萧心宜不满地嘟囔,“你不去我今天下午怎么办呐,说好了要给陈……” 差点说漏嘴了,她适时沉默一瞬。 萧宥临蹙眉:“陈什么?” “陈、陈教授。”萧心宜心虚的看地面,其实她想说的是陈一佳会笑话她。 萧宥临盯着她这副模样看了好半晌,他怎么不可能不知道萧心宜在想什么,平时有空还能陪她勉强浪费一下时间,可惜最近都不可能了。 “怎么办?不去不就行了,你是很爱上课的人吗?”他打断她欲要说的话,语气有些无语,“还有你那个什么教授,我不管是李教授,还是什么陈教授,成天靠着一张脸,在你们这群小姑娘身边打转,那就不是什么好人。你要是再闹,副卡会停掉。现在,给我安静点。” 门外又小声争辩了几句,最终萧心宜似乎慑于兄长此刻不太明朗的情绪,脚步声悻悻远去。 萧宥临松了口气,关好门,揉了揉眉心,转身回到房间。 视线下意识又落回刚刚熟睡的身影,却突然对上了一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。 萧心宜敲门的时候姜余就醒了,她睁开朦胧双眼时,只看见他挺拔的背影将露出的门缝遮挡的严实。 半个月前,她就在朋友圈刷到过陈一佳和萧心宜吵架的内容,她没想到过这么久,那俩还没闹腾完,有这么好看的哥,萧心宜怎么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看上。 萧宥临往床边走了几步坐下:“你醒啦。” 她整个人还裹在蓬松的被褥里,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,和那双因为初醒而雾气蒙蒙的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眼神里残留着睡意,但更多的是清醒后的澄澈,她精神恢复的不错。 姜余点点头,用一种刚睡醒时,软糯的语气,喃喃低语道:“很难不醒……” 她顿了顿,心里其实有点羡慕他们兄妹关系那么好,裹着被子往他身旁靠,目光在他无可挑剔的脸和挺拔的身形上过。 “你下午一直在忙?” “也没忙多久,你也就只休息了两个小时的样子。” 萧宥临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。 “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?” 她摇头:“我不困了。” 贴着干燥温暖的掌心,姜余近乎骄纵的往他怀里靠着,举动有些依赖的意味。 “我其实睡了挺久的,昨天晚上开始吧,虽然是在那个……箱子里,但是我真挺能睡的。” 她身上温软的香气往萧宥临鼻尖钻,靠的那么近,总有些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心底跳跃。 眷懒的眼始终环顾着房间,姜余注意到墙上装裱好的几幅艺术插画:“那些是你画的?” “嗯,留学之前画的,一直挂到现在。” “哦……” 姜余心底轻叹,留学前就画这么好,那肯定是很喜欢画画了,她想起之前萧宥临在游艇上画画的模样,在这方面他兴趣很浓厚,可惜现在他也不像之前那么自由自在,越往前回忆,她越有些触动。 “那现在你会不会觉得很束缚?” “当然不会。”他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,“爱好嘛,只要我手好好的,想画随时都能画。” 修长的手在眼前晃动,姜余扬眉擒住它,仔细查看着,是啊,只要人好好的就可以知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