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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初遇你是心疼我被逼到了绝路,还是觉得我下贱?

    周老爷那张措辞谦恭得近乎谄媚的拜帖,被雁渡泉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捏着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“恳请拨冗一叙”那几个字上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讽刺弧度。

    哈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风水轮流转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,在周家那规矩森严主宅里,他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“野种”。

    一个电话,一声吩咐,无论他在做什么,无论多晚,都必须立刻放下一切,像个最卑微的奴仆般赶过去,在周启山那审视的目光下,在周家子弟毫不掩饰的鄙夷中,小心翼翼地应对。

    现在?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“周老爷”,竟然也会用“恳请”、“拨冗”这样的字眼了?

    “公务繁忙,”雁渡泉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,指尖一松,那张价值不菲的拜帖如同废纸般被扔掉,“让他等着。”

    秘书恭敬地应声退下,不敢多问一个字。

    雁渡泉的目光重新落回堆积如山的文件上。

    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这些交接的文件千头万绪,张哲远留下的烂摊子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,权力架构需要重新稳固,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。

    他必须让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以最平稳的方式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满足她的要求,是首要的,也是唯一的优先级。

    至于周家?

    雁渡泉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,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清茶,眸光幽深。

    鸭子都已经煮熟了,放在盘子里,还怕它飞了不成?

    周家……往哪跑?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周家主宅,气氛压抑。

    “砰!”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,摔得粉碎!guntang的茶水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周启山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颤抖地指着书房门口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空间戳到那个“忘恩负义”的私生子脸上。

    “雁渡泉!那个小杂种!周家把他养大,供他读书,给他机会!他不思感恩也就罢了!现在……现在竟敢如此摆谱!让我等着?!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

    书房里坐着几位周家的核心成员和亲信,此刻也都面色难看,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“父亲息怒!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!”周家大少爷周明轩连忙上前安抚,但眼底也满是阴鸷,“他不过是……”话到嘴边,他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就是!”旁边一个旁支的族叔愤愤接口,声音拔高,“不就是攀上了那个……那个!靠卖屁股上的位!一个男人,靠这种下作手段…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周明轩厉声喝止,脸色瞬间煞白!

    族叔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,脸色憋得通红,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闷哼,颓然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书房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。只有周启山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雁渡泉背后站着的是谁。

    他是靠什么“攀”上去的。

    那“处子之身”的荒诞理由,它不仅仅是对张哲远的羞辱,更是对周家、对所有知情者最赤裸裸的警告和嘲弄——看,你们眼中高不可攀的权力,在我主人眼里,不过是一具干净身体的价码。

    “哼!”周启山最终也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,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怨恨,不甘,以及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,雁渡泉扫过他时,那冰冷得如同看死物般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只能低眉顺眼、任由拿捏的私生子,如今……已经成了能轻易决定周家生死存亡的……怪物!

    周启山布满血丝的眼睛,猛地看向书房角落里那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——他的弟弟,周启明,雁渡泉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启明!”周启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

    “你是他的亲生父亲!血浓于水!他雁渡泉就算爬得再高,也不能不给你这个当爹的脸面!你去!你亲自去主席府找他!求情也好,叙旧也罢!想办法让他认祖归宗!父子俩怎么能有两个姓氏?!这成何体统!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激动,手掌在桌面上敲的邦邦响。

    周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得浑身一哆嗦。

    他年过半百,在周家这个庞然大物里向来没什么存在感,懦弱平庸,对那个被家族视为耻辱的私生子,更是避之不及。

    此刻被推到风口浪尖,他脸上满是苦涩和为难,干巴巴地开口:“……哥,你……你平时就不让我多照顾他,说是……说是蒙羞,现在……现在这……”他搓着手,眼神躲闪,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“此一时彼一时!”周启山粗暴地打断他,“现在他是主席!是桃源洲的天!他身上流着周家的血!这就是最大的筹码!你必须去!想办法让他认下这个父亲!认下周家!这是命令!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!知道了!”周启明被兄长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,狼狈地连声应着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书房。

    书房内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。

    周启山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对弟弟的懦弱无能极度不满。

    这时,一个坐在下首的年轻旁支子弟周明宇,小心翼翼地开口了:“二叔……侄儿……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
    “说!”周启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周明宇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压低声音:“二叔,咱们……何必非得去求雁渡泉那个……那个靠那种手段上位的?”

    他吞下了那几个字,但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却毫不掩饰,“他再风光,也不过是……是别人手里的玩物。咱们直接去讨好他背后的那个……那位……阁下,不是更快更直接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观察着周启山的脸色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蛊惑:“雁渡泉能靠‘干净身子’上位,说明那位阁下……就好这一口!咱们周家……枝繁叶茂,旁支众多,难道还找不出几个……好看的男孩?好好调教一番,未必就比雁渡泉差!到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,找能取代雁渡泉的祭品,直接攀上那根高枝!

    周启山浑浊的老眼猛地眯了起来,他缓缓抬起眼皮,锐利而冰冷的目光,在周明宇那张带着谄媚和野心的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书房里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的意思是?”周启山的声音慢悠悠的,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周明宇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,但巨大的野心压倒了恐惧,他硬着头皮,用力点头:“是!二叔!与其在雁渡泉那里受气,不如釜底抽薪!只要我们能搭上那位阁下,雁渡泉……又算得了什么?”

    周启山沉默了。他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敲击着,书房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许久,那敲击声停了。

    周启山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

    “……明宇,这件事,交给你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去选。”

    “要最干净的,最漂亮的,最……懂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调教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以备……不时之需。”

    “是!二叔!侄儿一定办得妥妥当当!”周明宇忙不迭的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周启山疲惫地挥了挥手,示意所有人都退下。

    书房门关上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,浑浊的老眼里,是化不开的阴霾和绝望。

    用自家的孩子,去换取家族的延续和……可能的翻身?

    这步棋,是绝地求生,还是……自掘坟墓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周家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周启明站在主席府报上自己名字时,心头满是忐忑和荒谬感。

    他甚至做好了被警卫呵斥、被晾在门外苦等的准备。

    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,警卫只是面无表情地核对了名单,便直接放行,甚至还有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秘书在前方引路。

    这过于顺利的“礼遇”,反而让周启明更加心慌意乱。

    他被引至办公室门前,秘书轻轻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声平静无波的“进”。

    秘书推开门,对他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。

    周启明深吸一口气,佝偻着有些发福的身体,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宽阔的办公室内,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耻辱的儿子,此刻正端坐在座椅上,专注地批阅着文件,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,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和掌控感。

    这是周启明第一次,如此认真、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个儿子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地扫过雁渡泉的眉眼、鼻梁、下颌……越看,心越沉。

    太像了……太像他那个出身低微、却美得惊心动魄的母亲了!那张脸上,几乎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他周启明的痕迹!这个认知,狠狠扎进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,带来一阵……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
    “……小泉啊。”周启明干涩地挤出这个无比生疏和可笑的称呼。

    办公桌后,雁渡泉手中的钢笔没有丝毫停顿,流畅地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启明老爷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钢笔,拿起下一份文件,目光依旧落在纸面上,声音平静:“叫我‘杂种’就行。这个称呼,我听着更习惯。”

    周启明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冷汗浸湿了鬓角。他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“这!这怎么能!”他声音尖利,带着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当众扒皮的羞耻,

    “小泉!以前……以前是当爹的对不住你……是爹糊涂!是爹错了!”他语无伦次,试图用称呼唤起一丝亲情,“以后……以后爹一定好好补偿你!加倍补偿!我们父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启明老爷,”雁渡泉终于抬起了头,眸光沉静,精准地打断了周启明苍白的忏悔。

    他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弧度,仿佛在谈论一件与他无关紧要的趣事:

    “我记得很清楚。我第一次……也是唯一一次,鼓起勇气,管您叫‘爹’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歪了歪头,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左脸颊。

    “您当时,二话不说,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点怀念的意味,

    “力道可真不小。我的脸,肿了整整三天。连学都没法去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周启明那张写满惊恐的脸,继续保持着温和的笑容:

    “从那天起,渡泉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自己是什么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您,又是什么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再不敢……有丝毫逾矩。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将他虚伪的亲情面具,彻底撕得粉碎!阳光依旧明亮,却照得他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“这…这,是我不好,是我不好…”周启明被那平静的目光刺得浑身发毛,冷汗浸透了后背,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,试图撇清关系蒙混过关,“我那时候……年轻冲动……不懂事……他们都说,都说你长得不像我,不像我的孩子……我……唉,糊涂!糊涂啊!”他捶胸顿足,仿佛真的痛心疾首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猛地抬起手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夸张的表演意味:“这样!你打回来!行吧!爹让你打回来!消消气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真的抬起手,朝着自己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颊扇去!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。

    但他下手显然极有分寸,雷声大雨点小,不过是听着响。

    他一边打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,小心翼翼地瞟向办公桌后的雁渡泉,希望看到一丝动容,一丝松动。

    然而,雁渡泉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他手中的钢笔依旧在文件上流畅地划过,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纸面上,眉头时而微蹙,时而舒展。

    对于周启明那场自导自演、声情并茂的“苦rou计”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这清脆的巴掌声只是背景音。

    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了十几下。

    周启明的手掌开始发麻,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火辣辣的感觉。

    预期的反应没有出现,巨大的难堪和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瞬间涌了上来!

    他猛地停下了手,胸膛剧烈起伏,脸上那点虚伪的悔恨和讨好瞬间被不满和怨怼取代!声音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气:

    “小泉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!亲生父亲!我都……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!你……你还不给点脸吗?!你还要我怎么样?!”

    这一次,雁渡泉终于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他停下了笔。

    他将钢笔的笔帽轻轻旋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然后,慢条斯理的将钢笔端端正正地放在文件旁边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双黑眸压抑着无边的戾气,直直地刺向周启明!

    周启明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寒,所有的怒气瞬间被冻结。

    雁渡泉的唇角勾起,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温和:

    “启明老爷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前倾身体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姿态优雅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“在我被张哲远的人暗杀,身中三刀,像条野狗一样躲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等死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“您那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在担心我这个‘儿子’的死活?”

    “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周启明惨白的脸,声音陡然转冷:

    “……在暗自庆幸,你终于要彻底摆脱我这个……‘杂种’带来的麻烦和‘耻辱’了?”

    周启明身体猛地一晃,踉跄着后退一步,重重撞在墙壁上!他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!

    那双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无法辩驳的惊恐!

    雁渡泉极轻的嗤笑一声,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“嗯,”他身体微微后仰,重新靠回宽大的椅背,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,如同猫戏弄着爪下濒死的老鼠。

    “看来这个问题,启明老爷……回答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换个问题。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然而下一刻,他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住桌面,身体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前倾。

    周启明被他这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吓到,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后退,可后背却早已抵住了的墙壁,退无可退!

    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酷似亡妻的脸逼近,呼吸几乎停滞。

    雁渡泉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
    “在你得知……”

    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品味着周启明此时有趣的表情:

    “……我像个最下贱的男伎一样,靠卖身上位,爬上这个位置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心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在心疼我这个‘儿子’,被逼到了何等不堪的绝路?”

    “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笑着,一字一顿:

    “……觉得我,又一次给你丢尽了脸面,让你周启明,乃至整个周家,都蒙受了……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?!”

    周启明佝偻着身体,双手死死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
    浑浊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,混合着鼻涕和口水,狼狈不堪地淌下。

    他无法回答。

    他不敢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答案,两人早就心知肚明!

    心疼?怎么可能!

    他只觉得恶心!觉得耻辱!觉得这个“杂种”果然和他那个卑贱的母亲一样,骨子里就带着下作!竟然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爬上来!这简直是把周家的脸面按在泥地里践踏!

    雁渡泉缓缓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生父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意,只有一片漠然,如同在看一件垃圾。

    “看来,这个问题,启明老爷也回答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:“既然如此,我们之间,实在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
    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器,声音平静无波:

    “送客。